那天殷砚的模样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,虽然他看似没有梦想,作文却写得很好,甚至是全班前几高分,而我的「明星梦」则被老师给了「加油:)」的评语,看起来是鼓励,但後面那个笑脸摆明了老师也认为我不切实际。
而殷砚虽然坐在我的旁边,我和熊妍在班上也算是殷砚比较会主动交谈的对象,但依旧和他不熟。
这位光彩夺目的男孩,每到下课总是和另一位光彩夺目的女孩走在一块,大家都谣传这两位转学生是情侣,可是当事者始终否认这点。
是的,余洁和殷砚是同时转学过来,听说他们的父母原本希望能安排他们同班,但有缺额的班级都只缺一人,所以他们仍旧被分在了不同班。
连彼此的父母都有这等交情,就算说他们是普通朋友,也没人相信吧。
殷砚和余洁因此成了学校里的传奇人物,他们明明拥有引人注目的外表,却低调不已。
我原本猜想,他们下课时可能都躲起来约会了,然而某次我去图书馆借阅有关姬雪的书籍时,瞧见了他们两个待在图书馆。
他们分别坐在偌大的阅览桌两端,静静地看着书,并没有互动,眼神也没有交流。
白色窗帘随着外头的风飘动,殷砚的头发也是,余洁嫌烦似的将头发绑了起来,即便如此,他们也没有对视,画面却美得有如一幅画,我像个偷窥狂待在暗处,被这一幕深深吸引。
那瞬间,我忽然理解了一件事。
他们确实没有在交往,但他们之间肯定有无法断开的缘分。
*
「楼有葳,你现在有空吗?」
由於殷砚有意避开,同学们都和他维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,但这天放学时,我与熊妍正准备去吃冰,却被余洁叫住了。
我几乎没和余洁说过话,顶多是看着她来教室找殷砚,然後两人一起离去。
所以,当她一如往常来和殷砚会合,却与我搭话时,我和熊妍都瞪大眼睛。
「怎麽了?」
「和我们一起去吃冰好吗?」余洁指了指她自己和殷砚。
「我们也打算去吃冰,一起吧!」熊妍反过来邀约,可是余洁皱了眉头。
「抱歉,我们只想找楼有葳。」
哇,余洁这直来直往的程度也不比熊妍差。
熊妍大概没遇过讲话跟她一样白目……直接的人,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「为什麽要排挤我?」
「不是排挤你,是我根本不认识你。」余洁看向我,「楼有葳,我诚挚邀请你,务必要一起来。」
这是什麽状况?我的目光在余洁和殷砚身上来回打转,忽略了在旁边嚷嚷的熊妍。
「一起来吧。」殷砚出声。
看在殷砚难得开口的分上,我答应了。
「楼有葳,你这个叛徒,以後如果你真的变成明星,我一定要上电视说你国中时见色忘友。」熊妍目送我们离去时嘴上喊着,我回头对她挥挥手。
「你可以等成为律师以後再来告我。」
这句话令殷砚笑了出来,虽然只是轻扯嘴角的微笑,不过的确是笑了,不知为何,这让我有点高兴。
「楼有葳。」余洁的脸庞忽然出现在视线里,我顿时一惊,不自然地咳了两声,深怕她以为我一直盯着殷砚看。
「我和殷砚国小就认识了,我们以前有一群朋友。」余洁的话没头没脑的。
我们越过斑马线,来到学校对面巷子转角处的冰店,我正要进去,余洁却拉住我。
「我们是要去咖啡厅,不是冰店。」
「但是你刚才说……」
「我们是怕熊妍跟来。」殷砚朝下一条巷子走去。
为什麽防熊妍防得这麽彻底?难道他们是要把我抓去卖了?
「等等有另一个我们的朋友也会来,我们想要介绍你们认识。」余洁拉着我的手力道加重,好像怕我会逃跑一样。
「介绍?为什麽要介绍?我不喜欢这样子喔!」我赶紧想拒绝,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想透过我的朋友认识我,但我对这种事情十分别扭。
「你想太多了啦,只是单纯要介绍我们的朋友给你认识,你不用这麽害怕。」看到我慌张的模样,殷砚不禁又笑了起来。
咖啡厅已在眼前,外观看起来是栋不起眼的老屋,虽然门口挂有「COFFE」的招牌,可是这文青风装潢看起来就不像国中生消费得起的店,两人却半强拉地要把我带进去。於是,我决定若是苗头不对,就立刻用书包攻击殷砚,然後脚踢余洁,立刻逃跑!
一推开绿色木门,清亮的风铃声便响起,轻柔的爵士音乐传来,伴随着浓郁的咖啡香──
国中生哪懂什麽咖啡啦,这两个人是疯了吗,把我带到这什麽鬼地方。